今天浇水的时候才发现，它又长高了一截。

就放在阳台最右边的角落，挨着那盆早就空了的薄荷盆。叶子是细长型的，边缘有点卷，颜色不算绿，偏灰绿，蒙了一层灰似的。
我盯着它看了半天，忽然意识到——我忘了它叫什么名字。

不是假装文艺的那种"忘了"，是真的想不起来。脑子里闪过几个词：绿萝？不是，绿萝是爬藤的。吊兰？叶子又不像。虎皮兰？那玩意儿是直着长的。都不是。

它怎么来的我也快忘了。可能是某次逛花市，觉得便宜就买了；也可能是搬家时朋友送的，说"给你添点生气"。当时肯定问过名字，说不定还搜过怎么养，现在全没了，像被格式化了一样。

花盆是普通的塑料盆，白色的，底下垫了个红色的托盘。土看起来有点板结，表面裂了几道口子。但我一直给它浇水，隔几天就浇一次，有时候是隔夜的白开水，有时候是刚接的自来水。它也不挑，就这么活着。

最左边那盆薄荷去年夏天就死了。死得轰轰烈烈，叶子全黄了，茎秆发黑，倒伏在盆沿上，像一幅抽象画。我拖了很久才扔掉，因为总觉得它还能活过来。最后清理的时候，根都烂了，一股土腥味。

相比之下，这盆无名植物安静得多。不开花，不落叶，也不疯长。只是每隔一段时间，我就发现它悄悄高了一点，或者从中间抽出一片新叶，嫩嫩的，卷着，过几天才慢慢展开。它做这些事的时候从不打招呼，我也从不注意。直到今天浇水，水珠挂在叶尖上，我才认真看了它一眼。

我打开手机，想拍照识图查一下它到底叫什么。摄像头对准叶子，又放下了。

算了。不知道名字，好像也不影响什么。它不需要我叫它名字才进行光合作用，我也不需要知道它叫啥才给它浇水。我们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共处着，一个负责生长，一个负责偶尔想起它来浇点水。

阳台上还有风，有下午三点的阳光，有楼下小孩的吵闹声。它在那里，我也在这里。名字这种东西，忘了就忘了吧。

反正它还活着。